封面/头像自摄自修

破写字的,瞎修图的,胡拍照的,乱剪辑的。
墙头不少。一切对得起良心就行了吧。

老年人。主要缺点是不太会聊天…

所有的文俗腻黄暴只产糖,慎关。

既无赫里,亦无灯雨。

[薛晓]赌(下)

前文

反正……完结,照例糖,约1.2w字吧。

(依然擦边球,随时可能挂掉。车的话…在你们心里x

6.

 

又送走一位试图拉拢晓星尘至世家助力的使人,薛洋抱臂倚在一旁,见那庙门合上,便转头奇道:“这么多世家都看上你的本事,你就没个想法?”

 

晓星尘洗刷了下茶杯,晾至一旁,不紧不慢地应道:“我早就有言在先,并不愿依附任何一个世家。”

 

“怎么着,难不成你还要自创个门派?”薛洋挑挑眉,嗤笑道,“我可听说,宋道长才离开这不过二十几天,就已经辞别他那白雪观,在东南一处新立了个门派,好像还说是个不顾及任何血缘关系的道观啊。”

 

道人刚拿起书的手一顿,微微抖了下才说:“如此倒也好。不过,如今我倒已是没了这般想法。毕竟你也看到了,”他叹了口气,又道,“近来世家争端四起,修士们大多闭门于世家中,可这街市暗角的邪祟比起往日,却只多不少。我只求个不涉其潭,这好好的城池,百姓日子竟越过越不安稳。总得有人为他们做些什么。”

 

 

薛洋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好半天都没挪开目光。

 

“怎么了?”

 

“没……总觉得你从没同我说过这样的话,但又好像……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晓星尘倒是被他这副难得的认真样逗到了。唇角弯了弯,才捧起书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薛洋突然绕到了他身后来,俯下身随口念了念书里的两句话。

 

“嗯?”

 

“天地不懂慈爱,任凭万物自由生长,只如看待刍狗蝼蚁般……是这意思?”薛洋拄着下巴,支在他椅背上,含糊不清道。

 

“差不多,万事自有其因果规律,便是这理了。”

 

“后半句呢,圣人怎么就不仁义了,看待百姓不管不顾么?我看不懂。”

 

“那是因圣人一同天地,此仁非仁义,而是有偏爱袒护的意思。圣人任百姓自作自息,而并不会特意眷顾独护某一方。”

 

薛洋似懂非懂地看看书,又看看他,喃喃道:“你们修道的人学的东西还真难明白,我倒以为圣人是大爱天下,见不得人受半点苦难的神仙呢。”

 

晓星尘便翻了页书,指了另一句话念道:“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嗯,你所指的大爱天下之人,大抵是这等上善之士吧,自居于低洼却能润万物,不争名利,不求回报,兼爱浮世众生之上善。”

 

 

温和而清亮的声线将书中之理娓娓道来,薛洋微微出神,默了半晌后又凑得近了些,轻轻蹭了蹭晓星尘的脸颊,又半支起身说:“我听人赞誉,明月清风晓星尘,看来你在世人眼里大概就是这上善若水的样子。”

 

然而晓星尘却垂了垂眼,并未刻意躲开他,只坦言道:“不过是些浮誉罢了,我行事性情,自有我心中的道,像这般兼济万物大爱众生的心境,着实是过于高远了。恩、怨、情、仇、悲、喜、苦、乐,我非圣人,仍是甘于去体味这些的。”

 

也不知一时兴起问了道的家伙听进去没有。晓星尘侧首想要望去时,却见薛洋又俯下身来,与他鼻尖相碰,在唇角极轻缓地伸了舌尖舔舐了两下,而后印下的是一记短暂的、融雪般的轻吻。像浅尝了口酿好多年的老酒,习惯又寻常,似未曾浸过一丁点热烈的激情,只是那酒香一飘,就幽幽走了十几里。

 

他规律有致的平缓心跳竟就在薛洋那样的目光里一下子溃不成军。分明是夜里会生着十二分凶狠与欲念的发红的狼眸子,染着绝对占有的贪婪,却又在这刻写着满当当的怜惜和柔情。不知究竟哪个才是他……亦或,两个都是他。

 

“嗯……你看书吧,我出去一下,米袋快见底了。”

 

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过去,书卷却一页都没被翻动。读书该专心的,晓星尘轻揉了下眉心,终究还是将它放了回去。

 

 

日子终于嗅到了秋的气息,一场雨已经淅沥沥带了几许清寒落了下来。薛洋坐在门口,心不在焉地捣着手里的蒜,看着雨丝飘到庙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戌时已过,远处零星还亮着些灯火,这雨怎地都不肯停,虽是不大,却缠缠绵绵一刻也不曾歇。薛洋只着了中衣,坐在床上,借着摇曳的烛火,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那柄剑上的纹路,若有所思。晓星尘才洗漱好躺了下来,他便放好剑后吹了灯,直揽上了那人的腰,嘴唇轻贴着对方的脖颈。

 

晓星尘僵了一下,小声道:“今天别了吧……”

 

“嗯……昨晚太过了,是我没控制住,”薛洋却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睡吧,我抱一会,”顿了顿,又说,“雨夜……”

 

“睡吧。”晓星尘鲜少如此打断他的话,说至此处又迟疑了一下,终于轻轻覆上了揽着自己的那只手。

 

他们都知雨夜定会有梦。

 

 

却没想到这一梦,又如两个月前那般,一梦就是三天。醒时屋里静得可怕。半丝风都没有的初秋夜里,连虫鸣都寥寥无几。

 

薛洋眼神发直地看着旧庙有些古老的房梁,只有月光懒懒地洒进来,倒映得歪在一旁的那尊神像更残破不堪了。他抬手一摸,额上放着块叠好的湿手巾,便轻手轻脚地将它取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侧身望去,近在咫尺的是那人随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的身子,两手还轻轻将自己缺了小指的左手拢在了掌心。里衣微微敞开了领口,锁骨下有颗很小的痣,却有隐隐的灵光时不时微微闪动一下,再往下一点,有些暧昧的痕迹几日下来也还未完全褪去。

 

他直勾勾地盯着晓星尘浅眠的睡脸看了许久,久到肩膀都有些酸麻。

 

左手还被他拢在掌心,睡着的人浑然不知。

 

 

忽而薛洋挣开了那双手,左手环上了他的脖子,右臂将他搂进了怀里。

 

晓星尘才刚清醒过来,仍带着丝发软的鼻音,心却跳得有点快:“你……”

 

“没事,先睡吧。”

 

印在脖颈处的眼角又湿又热,晓星尘愣了下,还是极轻地揉了揉胸前那个埋得低低的脑袋。

 

“嗯……睡吧。”

 

 

“薛洋?”午饭刚过,晓星尘在这庙前前后后都转了一圈,却没见到昏睡了三天才刚醒来的人。可降灾还立在床边。他这样的人,竟连剑都不带就出门,是仓促而行,还是去见极为信任的人……不对,他这样的人,哪有什么信任的人……

 

傍晚时分,他仍没回来。晓星尘看了看自己煮的饭,这才反应过来,竟忘记加水了。他叹叹气,才刚灭了炉火,便见消失了大半天的人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他张了张口,却看见对方手里提了把白森森的骨伞,脸上有些少见的严肃和疲惫,“去哪了”这样的话便问不出来了。

 

 

 

7.

 

“就是它。”薛洋坐在床边,但没撑开那把伞。

 

晓星尘坐了过来,看了看这把有些诡异的器具,抿抿唇,问:“是你次次梦里……那把一直在转的诡物么?”

 

“是,”薛洋顿了顿,又道,“我去找金光瑶了。”

 

晓星尘半垂着眼看向那把骨伞,又瞧见余光里那把他出门去未带在身上的剑,没说什么。

 

“这把伞是我临死前同他做的最后一次交易。用阴虎符和尸毒粉,就像现在这样。”他从怀里拿出个锦囊,上面绣着精致的金星雪浪纹样,分明是华丽精妙的巧物,晓星尘却微微皱了皱眉。锦囊被翻了过来,里面有残存的些许微微发黑的紫红色粉末,散发着苦而腥的气味,数量极少,却也足够骇人。

 

 

窗缝里漏进了几丝风,白衣道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晓星尘。”他忽然侧过身来,眸色暗得不知含着多少深埋多年的情绪。

 

“……什么?”

 

“如今我说的话,你会信几分呢?”

 

他心里咯噔一声,睁大了眼睛瞧着薛洋。

 

 

薛洋又说:“你慌什么。我只记得零星的片段,比如你押我去金麟台,比如你毫不知情地同我拥抱和欢爱,比如我扮成你的样子去杀了几乎一个城的人,比如我最后得了这把伞,找到宋岚,锁灵囊在他身上,我拿着这把伞,以命一搏。”他抿抿唇,又哑着嗓子道:“锁灵囊里,是你的残魂……”

 

晓星尘竟轻轻舒了口气,像庆幸,又像失落。下一秒心却又一次叫这人提到了嗓子眼。

 

“我再问你一遍,如今我说的话,你会信几分?”薛洋眯起眼睛,总带着笑意的眸子里终于露出那生了根的戾气和狠意,却闪着晦暗不明的犹豫。

 

 

良久,打破沉寂的是晓星尘哑下去的声音,他轻缓而笃定地说:“都信。”

 

“不知道名字,看不见面容,连声音都是假的……”薛洋左手握着那把伞,右手却抬起晓星尘的下巴与他对视着,涩声道,“唯独爱你恨你,都是真的。”

 

像熔岩不知餍足地吞噬着落入怀中的骸骨,惨烈又无声。

 

 

而后晓星尘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薛洋。”

 

“……嗯。”薛洋垂下右手,竟有些不安地蜷起了手指。

 

晓星尘意有所指地以右手覆上他断指的左手,按在那骨伞上。“你不是说,你从未赌输过么。”

 

他抬眼看去,似有些不解。

 

“这次,你可要赌上一赌?”

 

 

薛洋一下子呼吸都乱得不像样,握着伞的那只手不停地发颤。他抖着嘴唇,好半天才低声道:“这次我……赌不起……”

 

晓星尘咬着下唇,耳朵却红了:“锁灵囊不过一魄,那颗糖里,是我的三魂。魂隐了气息,七魄不全,便无人会察觉。”薛洋猛地抬起头来,发红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看。晓星尘声音越来越低,却没有一句能逃过对方的耳朵:“你以为……我为何如今仍同你一起……”

 

“别说了……别说了……晓星尘……你别说了……”薛洋猛然扔掉了那把骨伞,几乎带了哭腔地念出那些破碎到不成句的话来,牙齿发狠地隔着布料啃上了那人的肩膀,像是极力忍耐着心底压抑成疾的情绪,“我……我哪会舍得……再毁掉你一次……”

 

叫他怎么心平气和云淡风轻地过着这一世,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个人,他打心里狠狠地恨过却走到如今还是依然爱着啊……

 

 

伞上森森白骨散发着诡异的光。

 

薛洋到死都给自己留了条后路,阴虎符的口诀非要金光瑶拿这骨伞来换。上一次撑开这伞已是聂明玦死之前的事了,金光瑶也想过给自己留这样一条后路,可走到这后路去的同时也意味着他登上这顶端走的每一步都倒了回去。终于各退一步的等价交换,伞落在了薛洋手里。

 

他拖着奄奄一息的身子,拦在宋岚眼前。彼时宋岚正盯着地上那条断肢,不知在想什么。

 

“能救他的人只有我,你别用他那双眼睛瞪我,究竟谁配谁不配,用不着别人来告诉我。”

 

骨伞鬼魅似地转。自散魂魄至伞骨的人和伞合起时聚好魂魄的人,便被带到了这伞上一次被撑开之时。它只能这样用两次,而后便安安静静地合了起来,一同封存着的还有将魂魄散到伞骨上的那人的记忆。

 

 

撑开的骨伞不转了,瞬间碎成一地骨屑,像极了那天被他捏在手里碾得粉碎的雪白的花瓣。

 

“晓星尘,我那天在赌场说了句错话。”

 

白衣道人站在他身后,望着薛洋的背影,咬着唇不语。

 

“我赌输过,只有一次,却一败涂地。”薛洋负手而立,极疲惫般地闭上了眼,却哼出几声苦笑的意味,“一败涂地咎由自取的,原来是我自己。掏出儿时可笑的往事来赌,拿心里残存的丁点希望来赌,但上善若水的明月清风,哪管你是真情还是假意呢……我输……”

 

还没说完的话却叫身后环上来的双臂生生拦回了肚子里。

 

“薛洋,我真恨你……”晓星尘手心全是冷汗,却依旧低声道,“也真……叫你赢了这最后的赌局了。”

 

两颗相贴的心怦怦直跳,慢慢成了一样的步律。

 

 

“这都快到亥时了……哪还有什么宵夜。”

 

薛洋翻了个白眼:“谁把饭煮成石头粒一样的?”

 

晓星尘自有些理亏,便任由他拉自己去吃这街边各样的小食了。

 

“街上是没什么人但你也别……”

 

“我牵自己相公的手。”他挑眉,又不由分说地扣紧了左手。

 

 

“对了,你怎么不带剑出门了?”

 

“我和你一起出来吃个东西,带什么剑,白痴,我难道还要防着你么?若是遇上什么别的东西,我不用剑可也有数不清的招数。”

 

转过街角,离庙还有小段距离,晚间月光不是很明朗。晓星尘想起他又把剑扔在了庙里,转而却不适时地想着薛洋下午去找金光瑶的时候也没带剑,心里总有些隐隐的别扭。这处杂草有些高,若有若无地挠得他心尖微微发闷。

 

“嗯?”薛洋察觉了他的不对劲。

 

“没什么……你下午去找金光瑶不也没带剑吗,我只是问一下。”晓星尘答得有些不太自然。

 

薛洋盯了他好一会,琢磨着这人怎么突然直呼其名而不叫那矮子敛芳尊了,站定半天,终于露出了个极为得意的笑来。

 

 

 

8.

 

晓星尘被他抵在树干上,薛洋笑意满满地凑近了问:“你也会醋啊。”

 

他不自在地偏了偏头,脸却腾地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薛洋见状便是流氓本性毕露,一口气吻得他腿都发软,眼神都有些涣散,殊不知这么望过去却只会惹来更放肆的欺负。

 

“别!这可是在外、外面!”他试图推开已经压在自己身上咬开腰带的人,周身的野草却叫晚风吹动了,把慌乱的声音绞得发虚。

 

“说得好像在义城有几次不是在外面一样……”薛洋不紧不慢地啃着他胸前,好笑道,“那会儿你倒是只怕小瞎子看见,这下羞什么羞。”

 

 

薛洋眯着眼睛,刚结束一次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坏笑着问道:“我说,你前几天是不是还同摊贩说什么我尚小,礼数不周,请多担待之类的。”

 

“……啊?”晓星尘腿还软着,难得神智清明了些,却依旧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我小?”

 

又一次剑拔弩张,他叫薛洋说的羞愤欲死,到最后眼神涣散,嘴边只剩自己变了调又不得不压抑音量的声音,恨不得一头晕死过去。

 

晓星尘被他欺负得不轻,只热着耳朵任薛洋给自己裹好衣服抱在怀里歇息。

 

 

秋末时气候便渐凉了,这日晓星尘想是喝了些性凉的茶,胃有些隐隐的不适。

 

薛洋想了半天也理解不了喝茶还能肚子疼这道理,毕竟他自己这活蹦乱跳的,冬天里有时都会只穿个单衣晃来晃去。想了想,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吞了下口水,说出来的傻逼话反应过来之后自己都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道长你……修……修道之人体质难道……男子也会有喜脉么……”

 

晓星尘被气得满脸通红,很想用霜华敲出他满脑子这些奇怪的东西。

 

 

“道长。”薛洋却环抱过来,轻轻吻了吻他,若有所思地叫了声。

 

晓星尘看看他,眼睛里的神色清亮而温柔。

 

“与我成婚吧。”

 

他两辈子都没这么虔诚过,这词像是生来就跟他不搭边。可明月清风长进骨子里的人还是沦陷了。

 

 

这赌徒赢得彻彻底底,毕生都不肯放手了。

 

 

 

 

[END]

 

 

-    他们真好

ps:那颗痣就当是星星聚魂入伞阵的标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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