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雨

【草淡】故曲新歌(4-6)

(0-3章请戳→这里

【♪chapter 4】

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

“那么,多谢了。”

“为美人效劳的话——我的荣幸。”

一切像是消失了虫鸣声的夜,静谧安详。

风流潇洒的金发男人在熹微的晨光中开车送她回家,轻松的对话甚至像熟识许久的老友。

没有人提起雨夜枯萎的盆栽,和闪电下裹着寒光的匕首,在这个雨歇风停的清晨,一切归于安宁,安宁到分不清那是昨夜大冒险般的梦境,还是她眼底刻骨铭心的恨意。

……

“出云,明明不该是你承担的。”红裙子的小女孩坐在十束身边,直直看着吧台前细心擦拭酒杯的草薙。

“好啦安娜,虽然希望那位美人也可以这么想,不过,不管怎样都没——关——系——的,”亚麻色短发的男生带着温和的笑容,轻轻摸摸女孩的头,“因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也许真的有什么误会在里面,”带着安娜走进屋前,十束停在他身边,带着平静和善的语气,“从一开始就喜欢上的人,也不会就这样甘心做敌人的吧。”

草薙自始至终都好像在百无聊赖擦拭着酒杯,平淡地给安娜说着她所好奇的这段恩怨,平淡地说着在那一年学园祭上见到了就无法再忘记的人,平淡地说着被草薙翼害死的淡岛浩一,平淡地说着叔父已故所以这份债是自己躲不掉的,平淡地说着那个雷雨交加的夜里十年未见的她一如从前般美丽,可惜她只想要我的命,平淡地说着真不巧啊,遇见那么多美丽佳人中只有一个怎么也忘不掉,却只能一边细数那些上一辈人们留下的长满毒疮的过去,一边扼腕叹息。

他平淡地说,嗯,不甘心。却不再有后文。
十束看看眼前靠在吧台前面一口又一口吐着烟圈的草薙,眨眨眼,歪歪头,“你会去争取。”语气中竟透不出一丝疑问。
后者的回应只是一个耸肩,和一个带着无奈的笑容,再无多言。 

……

“你和那人渣啊,判若两人。我知道,知道哟。”
阳光懒懒地照进小庭院,午后的风温柔暖软。轮椅上的老人扶着老花镜,一边仔细拔掉花盆中冒出的杂草,一边自顾自地给新绽的花儿浇着水。以轻轻松松的语气念着“知道哟,知道”。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眼前的花盆。

草薙把Zippo扔回口袋,又顺手确认了一下口袋里一会要给英国走私商的收据是否还在,“总之,多谢冈村先生了,您保重。”

“浩一啊,浩一,你会怎么想呢,会怎么想呢……”
踏出庭院的时候,他隐隐听见老人这样问。像是自言自语,却又像是说给旁人来听。

……

……

清晨的微光悠悠地从酒吧窗子飘进了店内,金发的老板在柔和的光线下对昨天列好的货源网络图表进行整理。

一直被他百般爱护着,总是被精心擦拭的门,在安静的清晨被轻轻推开,高跟鞋踏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不好意思,我们还没有开始营业……哎?”草薙抬眼见到的便是白色连衣裙的淡岛。
她关上门便走了过来。茶几上放着几张钢琴谱,十束在一旁叼着笔,带着些愁苦的神色,在认真研究着上面各种符号。对面草薙坐着的位置前摆着一张有些潦草的类似手写列表的东西。

“踏板不能在每一小节刚开始的时候踩下去……可是我又总是控制不住地让手脚同步……”

另一边的少年似乎并没有留意来人,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琴谱,口中叼着的油性笔时不时被拿下来对谱子某处圈圈点点。

“当然是因为还没有开始营业我才来的。”淡岛走到茶几旁,时间还很早,店里只有处理着货源问题的草薙,和苦恼着琴谱的十束。少年似乎是因为对琴谱太过痴迷,出了神,听见淡岛的声音,这才抬头注意刚进店的美人。

还没等草薙作出回应,她便将两把钥匙放在了茶几上,“1号和4号夜店已经完成,伏见最近在忙季末数据分析,我刚好顺路,把钥匙给你们带来。顺便说一下,2号店已经完成,但是因为地带过于敏感,抵抗某些部门的审查,还有些麻烦。”

“贵公司效率果然很高。”草薙接过钥匙,微笑回应道,“当然,一早就可以见到小世理也是让人开心的事呢。”

“不要用那种亲昵的叫法,”面前的人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被这样称呼,扭过头去却看到了仍在低头看着琴谱的十束,“钢琴谱吗?”

只是很随意的一问,却引来少年的一大串抱怨。

“啊啊啊本来想学一学钢琴的,可是踏板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而且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的钢琴老师告诉我要多练指法,他又不管我,扔给我一个谱子,自己却坐在那里画乱七八糟的表格,我明明只是想好好弹一两首简单的曲子的……”十束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甚至有些唉声叹气,连耳朵都像是耷拉下来了一样。

“钢琴老师?”淡岛环顾了整个酒吧,却并没有发现什么钢琴老师。

沙发上的少年一言不发,一手抵着下巴,一手颓废地用笔指了指面前坐着的金发男人。草薙对此只是无奈地耸耸肩,“如果不练好指法的话,弹什么曲子都是很困难的。”

 

“你?”女子投来有些惊诧的目光。

“哎!不如为美丽的客人演奏一曲吧!”还没等草薙作出什么回应,前一秒还满面愁容的十束这一刻却突然来了劲头,几乎是用蹦跳的节奏把一脸茫然的酒吧老板拉到了另一个角落的钢琴面前。

“喂!不行的,我都很久没有弹了。”草薙摆摆手。忙起来的日子里,并没有那么多的闲暇时间去做这些事了,从小就喜欢的钢琴也总是被搁置一旁。若不是最近十束突然对乐器来了兴趣,恐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碰碰这个老古董。

“明明昨天上午弹得那首曲子就很棒!”
“诶?哪首?”
“就是你说的从小就喜欢的那首啦!”

“既然来了,能听一曲再走倒还真不赖。”不知什么时候淡岛也跟着两人来到了钢琴面前,也不知道为什么,略显清冷的声线好像带了几分柔和。被十束硬拉到钢琴前的草薙看了看两人,迟疑了一下,终是在淡岛的微笑下和十束含着期待的目光中妥协了。

黑白键在修长的手指下有了生命,八十八键用各不相同的声调奏成清晨阳光下的华章。恰到好处的踏板,时而舒缓时而急促的节奏,从柔和的弱音渐渐变强,再由震撼的强音渐渐落入弱音余韵。早已习惯了玻璃杯和酒瓶的双手,这一刻却让华丽的乐章掀起带有悲伤气息与壮阔意味的海潮,和吹落她多年前记忆的风。

“啊,时间久了,还真的有些手生……哎?”
即使松开了延音踏板,余音却仿佛还在耳边不肯离去。刚转过身来的演奏者却看见美丽的听众有些呆滞的表情,他显得诧异极了。

而十束也一脸不明所以地歪着头。

有些出神的淡岛终于意识到了两人的目光,也许是尴尬,微微红了双颊,右手搭在唇边轻掩,又不自然地咳了咳。“那个……公司还有事,我要上班了。”

十束对着匆匆离去的背影说了句“欢迎再来”后,转头,果不其然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说吧~”少年冲着他的暂代钢琴老师眨眨眼。
“什么?”一脸茫然的演奏者这样回应着。
“《Croatian Rhapsody》,啊,不,是插入特有变奏的《Croatian Rhapsody》背后的故事。”

演奏者沉默了许久,终了,还是点了点头。

  

  

 

【chapter 5 】
Du bist das Beste was mir je passiert ist
(在我生命中遇见你是我最美的邂逅)

——————

“钢琴伴奏演员因为家里有急事,突然打电话来说不能参演了。”女主持人焦急地说,“要、要不然……淡岛同学和小野同学你们的节目先……”
“彻子!有一个三年级的学生说他可以暂时顶替江口同学演出!”男主持人急匆匆跑过来。
淡岛看了一眼,舞台上二年段的几个男生正在表演合唱。下一个节目就是自己的舞蹈了,提琴手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而钢琴手的位子依旧空着,江口还是没有来。
她和提琴手小野明子迅速商议了一下,终于还是向主持人轻轻点了头。

意外地,合作十分成功。节目几乎没有出现任何大失误,赢得一片掌声。但是,据说那位帮助解围的男生以自己的服装格调影响古典舞曲的舞台效果为由,终未露面。演出结束的提琴手和淡岛决定一起去感谢他,但他连姓名都没有告知主持人。

“对了,明子,退场时候你看到他了吗?我只看到背影了。”淡岛和提琴手小野明子换下了演出服,从试衣间一起缓步走出来。
“我我我……我也只看到背影了!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啦,头发有点自来卷,好像还蛮高的,正脸真的没有看见。”明子努着嘴,“真是的,既不知道名字,也没看到正脸,我还想去好好谢谢他呢!世理你说,他从来没和我们排练过,怎么就能那么默契呢!肯定是人才!”

“算啦,日后兴许还是有机会再见到的。”她无奈地耸耸肩,虽然被这样救了场的确是心怀感激的,但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好吧好吧……不管了,我们去喝饮料吧!庆祝演出成功!”短发的女孩子拿好自己的提琴,一脸兴奋地拉着淡岛跑出了校园。

“喂……可、可是校园祭没结束呢,提前退场不好吧?一会还有演员合影……什么的……”
“呀!忘了还有这个事……真是的……只、只好结束再去吧。”

……

“真是……奇怪。”拿到照片的淡岛暗自思忖很久,合影上并没有白衬衫黑色长裤的自来卷男生。明明是才艺高超的人,却没有参演如此盛大的校园祭吗?

又一次帮冈村先生从图书馆带书,走在去琴房的路上,盛夏的校园有多种花的芬芳汇成的奇香,校园祭已经结束好几天了,再过不久就是毕业生的典礼了。她走进屋子之前在门口正看见冈村整理着一小摞书——正是她上一次帮着带过来的那一摞,想必是都看完了。

琴房。
淡岛停了停脚步,脑海中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那样的男生,钢琴弹得那么好——确有那么一个人,他的琴声曾经震撼并感动到了她,那人的背影成了一幅画,在记忆里轻展开来。

金发,一点点的自来卷,有些高……
是……他?

“啊,世理呀,辛苦了。”坐在轮椅上的大叔亲切地唤着女孩的名字,向她招招手。
“冈村先生……”有些出神的她听到唤声便顿了顿,低头轻喃了句什么,才缓步踏进琴房。

“在想事情呢?”已经蓄了些胡子的冈村含笑问她。
“嗯……只是稍微想到了点别的事。”淡岛把新带的一小摞书放在了已经有些老旧的桌上,桌角放了另一小摞看过的书,桌面中央摆了几张稿纸,其中有一张上面还画着略潦草的五线谱。
冈村喜欢音乐,那么喜欢,他写过的曲子,大概能集编成好几本了吧,可从来没有为谁演奏过。

注意到她的视线,他也只是一笑而过,“闲来无事,随便写写曲子了。”深棕的双眼像是没有焦距一样地透过窗子看向远方,微带笑意,却隐约间透着几分无奈。

“对了,冈村先生,”淡岛轻轻攥了攥校服的裙角,迟疑了一会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上一次,那个弹《Croatian Rhapsody》的人是……?”

“喔,那个三年段的转学生。”
“咦?”
“据说是因为家庭变故,从国外转回来的,好像休学了一年之后只在三年段上了半个学期就毕业了。说到那首曲,那孩子很厉害啊,似乎是在中间自己编进了一段变奏。”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转校生……难怪,几乎没有见过他。
话又说回来,冈村听出了原曲新增的一段变奏,自己又会写那么多的曲子——音乐造诣并不低的人,却只因为残疾而甘心在国中做一个看管琴房的大叔吗……

……

“尊,出云给你的。”女孩喝着橘子汁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纸条递给身边的红发男人。
“……嗯?”他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闷闷地哼出疑惑的一声,愣了一会才睁开眼,接过纸条打开看。

[尊,S公司要再建分部,说是要药品。我今天要和藤堂谈窃听器的事,S公司那里本来就不好说话,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周防看着暂代草薙调酒的十束忙得焦头烂额,点了根烟,走到吧台前面和十束说了两句话,便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

和藤堂谈完交易的草薙在经过26号街的时候掐灭了烟头,方向盘在射入车内的阳光下逆时针轻转,载着戴藕荷色墨镜的车主人进了一条有些狭窄的巷子。巷口枝叶繁盛的杨树投下一片阴凉,树下蜷着一条黄黑相间的大狗,闭着眼睛懒懒地摇着尾巴。巷里有个卖水果的老大爷,自顾自地哼着古老的调子,时不时又吆喝几句。不远处一个大娘拿着一条毛巾走了过来,脸上笑容比春末的风温柔。
像有一种无形中的力量,让他把车停了下来。
“石田家的儿媳妇送了一条鱼,我煎好了,回去吃吧。”妇人用毛巾擦着丈夫脸上的点点汗珠,树下的大狗听见声响便跑了过来,边摇尾巴,边绕着大娘转圈。
“回家了。”

岁月一步步向前走,不知不觉间在人们的脸上刻下皱纹。可这平淡安静的生活,越酿,越是有那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这个醇香啊,大抵是酒架上珍藏多年的红酒也比不上的吧。

旧时光的味道还飘在东京K町郊外的这片安静土地上。他们慢节奏地生活着,而车中的旁观者,眼前并没有哪一幕戏正演着轰轰烈烈的壮美爱情,心底却有一瞬间难以言喻的失落与凄凉闪过。草薙抬起手,似乎是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这才缓缓启动了车子,开到了一座显得有些老旧的小阁楼前。

金发的男人走进了院子,那蓄着白胡子的冈村闭着眼睛坐在轮椅上,口中哼着这位客人从未听过的调子。
“这个旋律,可真是容易惹人回忆起最美的初见啊。”

老人没有回应,直到哼完这一曲,才慢慢睁开了眼。他说:“然后呢,就只有依着这些可笑的调子,支离破碎的回忆,和那回忆里正如你所谓的最美的初见,踽踽独行,耗完这半生罢了。”

他看见到冈村望着只飘了几片云彩的天空,又听见老人长长叹了一口气,“但是啊,浩一,即使这样,也足够了。”

 

 

 

【Chapter 6 】

喜欢雨中抱你紧紧的感觉,世界只有我们没有谁

——————

 

千方百计地,搬了十六次家,换了无数个电话号码,把车卖掉,改了行装,蓄起了胡子,从大阪到神户,又从神户到东京,再也不会去什么琴房,闷在房子里从来不与邻居多做交谈,甚至买日用品的时候都打电话给家政公司,门牌前的姓氏换了又换,石田、鬼冢、藤岛、远山、渡边……

 

就像逃犯。

不——就是逃犯。

 

“不累吗?”

老人眯起眼看着倚在门边的金发男人,良久,才叹叹气答,“累,但是,不后悔。”

 

冈村龙介,亲手杀了最爱的人,淡岛浩一。

 

……

 

[草薙……你这——畜生!]男人疯了一般地撕扯着自己名贵的西服,在酒吧包间里,他狼狈的样子得到的是一群人的冷哼——为首的是一个男人,明明肤色白皙,甚至面容还有些俊秀,可目光里的不善和侧脸的一道刀疤却尽显了他的奸诈和狠毒。身旁是几个戴着黑色墨镜的人,面上是不善的笑容,嗯,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

 

[淡岛先生,不要这么生气嘛,]草薙翼毫不在意地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入喉,酒杯变得空无一物,独剩恶劣的酒精味道肆意。鲜血配恶兽,真是极佳。

[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好好谈的。]他将空酒杯随意地扔向身后,玻璃制的高脚杯触地便碎成了无数尸块。男人收起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一步步走近发狂的淡岛浩一,他冷冷地对昔日高高在上、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淡岛先生说,[用你想要的东西,换我想要的东西,这不是很合理吗,各得其所而已。]

 

 

[给我……给我!]他揪着自己的头发狼狈地吼着,看到酒吧老板草薙翼左手那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袋子,就疯了一般地爬过去,抱紧对方的腿,眼球几乎要爆裂一般地盯着那个袋子。

简直就是疯狂的饿狼。

草薙翼肆无忌惮地狂妄笑着,终于蹲下身子,右手死死地捏住他的脖子,[那,作为交换,我要的东西呢?]

[不……不行了……我已经,我已经没钱了!股份也要没了……如果、如果再偷古董出来!我就……彻底完了……]突然又哭了起来,[我还有、我还有女儿啊!求求你!这是最后一次!]

毫无预料地,酒吧老板狠狠一脚将他踢开,以冰冷的语气冷哼了一声,[你是商人,但我也是。所以你知道的,我的眼里只有利益。]

 

 

……

 

那时,轮椅上的冈村还是看守琴房的大叔。

[浩一,如果想恨我,就恨我吧。不必担心世理,她会很好的。至于草薙翼,我已经雇好人施了慢性毒药,活不长了。]他眼里,是淡岛浩一这一生都没见过的悲伤神色。

[龙介……为什么……]淡岛浩一的面容几近狰狞,他狠狠捏着自己的脖子,痛苦的同时又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冈村龙介。

[不忍心看到你被毒品折磨得生不如死,仅此而已。]冈村闭上了眼,不知是不敢看淡岛浩一的痛苦表情,还是想要闭上眼睛封住眼眶里的泪。

[仅此……而已?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朋友?是啊……]冈村睁开眼睛,让轮椅向对方移去,[但是,我爱你,是禁忌之恋。]——那是淡岛浩一短暂的人生中听到的让他最惊讶的话,可他再也没有机会去思考了。

 

结案的时候,淡岛浩一,因吸毒欠下巨款,被草薙翼手下毒害致死。幕后主使草薙翼于淡岛浩一被杀害一个月后毒发身亡,尚未调查清楚下毒凶手。数日后警方在草薙翼的侄子草薙出云的房间里发现了半瓶毒药,经调查,这与从淡岛浩一体内提取出的毒药为同一种。但最终因为草薙出云有不在场证明,被无罪释放。

那年淡岛世理17岁,在父亲的葬礼上哭的泣不成声。

每年都被不知名的人往卡上打钱,终于寄宿读完了大学,进入S公司任职。啊,但她怎么可能忘记草薙翼和草薙出云这两个名字。

 

 

……

 

“你房间里的毒药,是我让人放的。想必那个混账除了你也没有亲人了吧——当时我只是想斩草除根罢了。我知道世理现在过得很好,这就够了,至于事情真相,”老人顿了顿,还是摇摇头,“算了……一切,也该水落石出了。”

黄昏时就这样下了雨,一滴一滴落在老人的身上,冰冷无情。

“欠了半辈子债的人,是我啊。”

草薙一言不发地望着冈村。他曾花了很大的功夫来找这个人,当年,从未想过那个因为私闯琴房而骂过他几次的大叔,多年后会让他卷进这样一场风波。

 

草薙低头沉思了一会,才开口,“其实……”话还未完,他却停住了一切动作——

淡岛世理就站在庭院的门口,不顾雨水打湿了S公司的制服,不顾头发被雨淋得狼狈不堪,不顾脸上花了的淡妆和面前几乎要漫过鞋尖的水洼。一手再也无力拎着包,任凭那平日里被细心爱护的挎包砸在积了水的地面上,她拼命地地掩住嘴,这样的距离看上去,就是在无声地哭泣。

冈村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似乎全身都颤抖了起来。他张张口,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旁人眼里的她,是职场干练的女强人,是闲时优雅端庄的美人,而不是这个在雨中不顾一切揉着眼睛奔跑的女子。啊,还有她身后,一样奔跑着的,眉头紧锁的男人。

一声不吭,只是紧紧跟在她身后。

大雨毫不留情,让两人都是狼狈不堪的样子。滂沱中雨点疯狂肆意不带任何柔情地砸在地面的声音中,还有两种不同的脚步声。她终于还是在地砖已经开裂的人行道上摔倒了,鞋跟已经坏掉,脚也崴到了。草薙蹲了下来,凝视着浑身写满失落情绪的她,那么轻地,抬起双手抚过她脸上被雨水和泪水一起划过的地方。

 

 

男人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蹲下擦了擦她那张从未如此狼狈过的脸。垂下手,向前微微张开两臂,作出一个类似邀请的姿势。

美人早就停止了抽泣。

累了吧。

 

“你需要好好休息。”这是紧紧拥着她的那个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心绪和情感。

 
她甚至不知自己是如何被背进车里的,只记得那天雨下得很大,空气很冷。但是那个人的声音清晰有力又含一片煨温,穿透雨声穿透苦冷的空气。还有伏在他背上时,一丝名为安心的情绪好像渐渐在冰封多年的心的深处轻轻被谁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晕开。

 

 

 - TBC

章前歌词源:

4. 《后来》(刘若英)

5. 《Das beste》,一首极好的德语歌

6. 《二分之一的爱情》(周传雄)

 

4-6章

 
2015-07-31
/  标签: K草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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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癌,话废,喜静,少言。
圈地自萌。
猿美,青厨,洁癖,怪胎。
既无赫里,亦无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