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雨

[米英]彼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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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英

- HE



“嗯?”处理过政事的年轻国王在后花园中看望那些含苞待放的玫瑰,却被地上一只小小的白色毛团吸引了注意。小小的,毛茸茸的,双手并在一起轻轻捧住,它就趴在了手心。两只长耳垂在两边,在午后的阳光下透着若隐若现的粉色。乳白色的毛似还带着一点淡黄,极是惹人怜爱。

“睡着了吗?”他轻轻端起小家伙,毛茸茸的小东西一动不动,闭着眼,像是虚弱至极。又检查了一遍,却发现它的短尾上方正一点点沁出血来。

黑桃国南湖一样澄澈的蓝眸轻轻颤动,俊朗的眉目好像添了几分愁意。

  

两日后的下午,琼斯国王接到了报。在王宫中传信的是鸽子家族,国王看了看这只鸽子,尾毛带着淡绿的颜色,便知是从医殿飞来的。

鸽子说,那兔子一样的新来的家伙醒了。

跟着尾毛淡绿的鸽子,他穿过用白玉和水晶装饰的长廊,看见攀柱生长的藤蔓幽绿得几乎要流出翡翠,她们时不时伸出侧枝和蜂蝶嬉戏。王宫中可爱的孩子们见到尊贵的国王便停止了嬉闹,恭敬地俯下身来。


医殿忙碌的蔷薇仙子们停了手中的动作,向她们敬爱的国王陛下行礼,他点点头,绕过撑起整座医殿的大大的古树,跟着指路的鸽子走到了蜻蜓门。

顶着白色小帽子的蜻蜓医师正拿着一条看起来比自身大很多的丝绒巾,在国王进来的前一秒盖在了新来患者的身上。

兔子状的白色茸球在丝绒巾下睡得很香,国王先生透过干净的镜片观察着捧在手掌上的小家伙,靠近了甚至可以听见清晰的呼吸声。



“国王陛下,他似乎只是小伤,之前应该是因为体力透支才昏迷不醒的。”蜻蜓医师抬起一只细长的爪子,扶正了因为行礼而差点掉下来的小帽子。

“可爱耶!本hero要养他!”万人之上的国王陛下,此时却开心得像捉住了蛐蛐的小孩子。

……



“唔……”醒来的小家伙舒服地弓了弓身子,向前伸出两只爪子,这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虹膜碧绿,如含着精灵族珍贵的森林之泪,第一次在国王的卧室中睁开双眼,却坠入了两片澄澈到湛蓝天空也不能及的湖水。

“嘿!你醒了!你叫什么?是兔子吗?怎么会来到我的王国呢?这里是黑桃国,我是这里的国王,是扑克大陆的hero,阿尔弗雷德·F·琼斯。嗯,鉴于你这么可爱,本hero允许你叫我的名字喔!”

他听见湖水的主人这样说。

小家伙被突如其来的一大串问题搞得一愣一愣的。





那人的语调活跃轻快,若闭上眼去听,脑海中必是会浮现出晴空下雄鹰翱翔的景象吧。兔子状的小家伙抖抖身子,轻轻缩了缩肩膀,像是很防备的样子,一声不吭。被提防的眼神注视着的国王大人眨眨眼,又疑惑地问他,“你能听懂扑克大陆的语言吗?”




对方似乎是不满地瞪了瞪他,“当然能!”又缩回了前爪,“还有,我、我才不是兔子!”

“?”国王陛下单手撑着头,侧卧在用玲珑鹅的绒和仙翁蚕的丝织成的褥子上。像是不相信一般地靠近了他,细细观察着。

开什么玩笑,这明明就是兔子,白色的茸茸的毛,长长的耳朵,像是一团棉花一样的短尾,还有四只小爪子。

啊,不对!这才讶异地将嘴张成了O形——小家伙的眼睛,是绿色的。



这个颜色……好美的绿啊……



四目相对,他望着那片翡翠失了神。和黑桃国西北的小岛上千年生一花的绮罗蔓一样,一旦绿到了极致,就会流转出非同寻常的晶莹颜色。每颗绮罗蔓六千年结出一粒森林之尘,一万九千粒才能凝成一滴森林之泪,被黑桃国最稀有的精灵族奉为神物。

不,还是不一样。

绮罗蔓的绿会发光——而他的绿却会流动。


  




“看什么……”他盯着眼前比自己大了很多的人类,又有些别扭地偏过头去。

“唔……”回过神来的国王又靠近了他一些,“看在本hero救了受伤的你的份上,做个自我介绍吧。”

 




 
大概是出于本能,小家伙抖了抖垂在两边的长耳朵,这才小声开口,“我不是兔子,我是谚的变种,是、是异种的神兽,被家族追杀才逃到了这里……总、总之谢谢你了。”

小家伙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爪子按在了国王卧室里从来不好好叠起来的被子上面,就轻轻凹陷了下去,一会又慢慢恢复了原状。他抬起眼,看着眼前露出疑惑神色的人——对方似乎并不明白“谚”是什么物种,也没有理解为什么异种神兽会被家族追杀至此。

“嘛,不管是由于什么原因逃到这里,总之,本hero欢迎你留下来!”国王陛下收起了疑惑的神情,抬起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家伙的身子,引来一个不满的眼神和对方后移的脚步。

 

“我叫亚瑟·柯克兰,”他抬起一只前爪,揉了揉眼睛,“以前和家族一起住在明水森林。”

“诶?”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的国王陛下扶正了眼镜,又睁大了眼睛,“亚瑟……住在明水森林……那不是被魔法师奉为圣地的地方吗?”

“当然!”小家伙似乎是有些得意,语调甚至都上扬了一个音程,“那里可是十分神圣的地方。”


转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突然垂下眼,低了头,“谚是那里最高贵的种族,不过我是变种。你要问我到底是什么,我、我自己也不清楚……”

意外地,只剩浅浅的呼吸声的沉默。

和寂夜中的月光般沉默。



“喂……干嘛露出那种表情啊……”重新对上他的眼睛,小家伙讶异地问。

“只是……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被人一路追杀——觉得你……很辛苦。”

为什么,要露出那样悲伤的神色呢。这个人,不应该是高高在上的王吗,不应该像谚的族长一样,冷漠孤傲、高不可攀的吗,不应该驱逐……我这种……奇奇怪怪的物种吗……

他愣了愣,眯起眼睛,向阿尔弗雷德一步步靠了过去,“你真的是这片大陆的国王吗?阿尔弗雷德·F·琼斯。”



突然。

“哇!你干什么!!”亚瑟吓得耳朵都竖了起来。

并没有想象中真正国王愤怒的神情,或是假冒国王惊慌的眼神。回应他的是一双突然将自己抱起来的手,“我受不了前任国王的严酷法令,那太局限大家的自由了,所以,I fought for freedom!”那严肃认真的样子,被他看在了眼中。





亚瑟挣扎了几下,听明白对方的意思之后安静了下来,“什么?谋反吗?”

“不是噢!这只是作为一个想拯救大家的hero,从独立的人格出发,在为自己想要的自由而斗争!”毫无国王架子的人很认真地回应道。



他轻轻挥了挥爪子,“可这太违背纲常伦理了。”

“被无数不合理的法令约束着,没有自由,这样的生活更痛苦!”亚瑟这才注意到对方头上精神抖擞竖起的一撮呆毛——仿佛在支持着它主人的言论一样。

“自由……吗?”他自顾自地轻语。








“阿尔弗雷德!”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大人……大人!”紧随其后的是手足无措的侍卫。

“别跟着我!我今天说什么也得找你们的国王大人好好谈谈!”

阿尔弗雷德把小家伙放回到床上,硬着头皮去接见这位大人。



“王耀……你不是请病假了吗……”国王陛下面对着怒气冲冲的大臣,却只能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又怎么了。”

“尊敬的琼斯国王我恳请您别再养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王耀“啪”地把一叠文件摔在了用南海稀有水晶制成的茶几上,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的胸口,让暗红色长袍上的花纹都在跃动,简直是在和主人一起表达着愤怒。

  



“诶?”国王疑惑地拿起面目全非的一沓纸——很显然,这应该是王耀自己整理好放在办公的殿中的重要文件。

“我就请了一天的假,结果托您家嘉莉的福,搞成了这个样子!”

“什么嘛,你没有上锁?”阿尔弗雷德有些好笑地抬眼看着愤怒的大臣,似乎对被弄坏的重要文件并不在意。

对方抽抽眼角,又伸出另一只手,一只曾经很强劲的锁——准确的说应该是现在已经碎成好几块的锁——可怜地躺在王耀的手心,它那应有的魔法屏障也不见了,如今已嗅不到一丝魔法元素的气息。

“嘿,嘉莉好厉害!”国王不怒反笑,“不愧是本hero养出来的!”

“……”王耀有些脱力般地把碎掉的锁头默默放在了茶几上,努力憋着自己的怒气,“告辞!”

说到底,每次最生气的都是王耀,本来活了几千年的老仙人心态应该是很平和的才对,可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国王陛下总是让王耀大人气得发抖。用王耀的话来说,那就是“活了几千年从来没侍奉过这么任性的国王”。







“hero陛下!hero陛下!”王耀刚离开没多久,一个活跃得堪比阿尔弗雷德本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国王以同样活跃兴奋的语调回应对方,“嘿嘉莉!办了很厉害的事噢!”

从窗子飞进来的是一只海蓝色羽毛的大鸟,瞳仁琥珀,喙色赭石。落在他的臂上。

“现在要走了吗?”那人捋着她背上的羽毛。

“嗯,会带爱丽娜一起回来看看的哦!谢谢hero陛下让我在这养伤……”鸟儿落了泪,他也有些红了眼眶。



亚瑟早就从卧室的床上跳了下来,一声不响地进了这一屋,目睹这一切。



“你总是这么懈怠政事,然后养各种各样的家伙吗?”在阿尔弗雷德还对窗望着嘉莉离去的方向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家伙终于开了口。



“抱歉抱歉,”年轻的国王揉揉眼睛,走过去抱起亚瑟,“嘉莉喜欢艾丽娜,佛灵鸟们不允许她们相爱,就伤了保护着艾丽娜的嘉莉——唔,说起来,总觉得和你有点像,都是被家族驱逐的家伙呢。”

“放我下来!”亚瑟挣扎着,“我才不是为了圣洁情感背叛族规的家伙!可是出身是我不能决定的!”






“留下来吧,反正你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的眼睛,那么认真地说。

“咦?”他抬抬眼睛,“为什么?”

 

“好棒!就这样!不接受反对意见哦!”

“喂!给我好好听别人说话啊!”



 
“哈哈哈,你这么小,以后直接住在我这里吧!不过要小心不要惹了王耀大人哦,他很唠叨的!”

“我什么时候说我同意留下来了!”




“对了,你吃什么?即使是变种的神兽也是神兽,所以普通的球萨果不行的吧?”

“我的体质出生就只需要喝露水……啊!不是这个问题啊!我才没有答应留下来呢!虽然你是救了我没错……但、但是……”



“了——解——”

“……”

只是,谁会相信那午后暖阳里的相遇,是场浩劫。

“你……在睡觉吗?”忙了一整天的国王陛下,终于大功告成回到了卧室,却看见仰面躺在床上轻轻扭动的小家伙,耳朵透出比平常更甚几分的粉红色,还在轻轻哼着什么梦话。

他凑过去。

“不……不要抓我回去……”



“亚瑟,”脱了外套的国王坐在小家伙的身边,双手抱起他,是错觉吗……他好像比刚来的时候大了很多,“也许慢慢长大就会知道自己是什么了。不要怕,作为称职的hero,我也会保护你的哦!”



 



“唔……”他抖了一下耳朵,从不安的梦境中走了出来。

嗯,从最令人恐惧的噩梦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傍晚时分被镀了一层夕阳的你,一双眼睛有担忧也有温柔,用银线缝起珍贵绸缎而成的上衣静静流淌着斜阳那好看的光芒,即使上面不知道为什么沾了一些污垢,干净温暖的手掌紧贴我午时刚洗净的身上的绒毛,你的镜片上还映着我的影子,我眼中的森林映着你眼中的天空。


 
总是拒绝太过亲近,这一次却忘记了挣脱。

甚至能感受到空气是柔软的。和小时候在魔法泉边摸到的花瓣一样。

 



从噩梦中逃离的他还心惊肉跳地喘着气,听见那人问自己,“亚瑟你……有没有觉得自己长大了很多?”


小家伙抬了爪子揉揉眼睛,“我觉得自己……长得越来越快……”扬起头直视着阿尔弗雷德,表情凝重,“而且……”



“而且什么?”国王抱着他躺在了床上,小家伙蜷着身子卧在对方的肚皮上。



“而且,你的皇宫有魔法束缚,这让我很困扰。”亚瑟突然扬起头,小小的身子却透着凌神傲气。与生俱来的贵族的气质,即使命运的玩笑让他屡遭追杀,即使注定受族规的压迫,即使被抓回去便免不了一死,他也无法如普通的宠物一样在皇宫中惬意生活。



真想挣脱这该死的魔法束缚。

国王推了推眼镜,轻皱了眉,“魔法师们所说的,皇宫中越来越强大的某种隐藏的力量,是你?”

亚瑟从他的身上跳下来,又跳上用金榆树精心制成的窗台,远望着,碧绿的瞳映着血色夕阳,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也许吧。”

“留在我这里,也可以的吧?”他单手支头看着窗边的亚瑟。

“因为没有嫔妃和孩子而寂寞?所以养各种各样的家伙当成宠物吗?”



听起来,竟透着些讽刺。



 

   

 

“不是哦,是hero的朋友和亲人,”那人坐了起来,含笑看着长耳的小家伙,“要不然,你做我的弟弟吧!我有一个叫艾瑞斯娜的水仙姐姐,和一个叫缇芙的鱼妹。我还没有兄弟。”

“异种的神兽,也是神兽。别把我当成对你言听计从的宠物,我可没有把你当成尊贵的国王陛下,啊,不过你确实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个我是不会忘记的,其他……至于兄弟什么的……随你好了。不过,如果成长为猛兽,我可说不准会伤了你。”小家伙并不开心地转过头去。



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只是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对于魔法束缚也有着莫名的排斥,也不知道体内蕴含着的某种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力量,最后又会带来什么后果。

“啊!”突然的一声惨叫打破了短暂的寂静。阿尔弗雷德正吸着左手食指的侧面,亚瑟盯着他看了看,想必是被手里带尖刺的果子外壳划伤了。

“你……做什么?这种东西不应该让下属来端的吗?等等,”他仔细看着盘子里的东西,睁大了眼睛,“这不是……”

“可是,”国王一脸认真地看着小家伙,拿着剥好的优玲果走过来,“喝露水只能维持生命,所以我和精灵族一起去明水森林采了这种特有的果子,即使是变种也喜欢吃的吧?”



万人之上的王者,居然会这样笑的么。



亚瑟用爪子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热的眼睛,吸吸鼻子,“守护兽那么凶,我听皇宫里的人们说你又不会魔法,你……笨蛋吗!会被吃掉的!”小家伙来到这里已经快一星期了,可从来没有这样吼过。
 

 

 
“咦?哈哈哈,我可是hero陛下哦,不会魔法也难不倒我的!说起来,亚瑟在担心我吗?”

怎、怎么还笑得那么得意……

笨蛋!



“才没有!”小家伙跳到他脚边,一口咬住国王的小腿。对方吃痛地放下盘子,把他拎到床上,叹叹气,“真是不善解人意啊……”

吼归吼,闹归闹,最后还是吃了三个大大的优玲果,肚皮撑得圆圆的,夜里卧在国王枕边,睡得那么香。

从来都没有哪一刻,自己被这样珍惜。冷酷的父与兄,早早离世从未谋面的母亲,要逼死异种的族人,就连花草的精灵也蔑视与族人不同的体格弱小的自己。

从来,没有人像他一样。

“才不到一个月,你居然长得这么大了。”阿尔弗雷德看看这个刚来的时候只有两个手掌大的小家伙,现在的身长已经赶上自己的小臂了。有很强魔法力的亚瑟,正在帮皇宫御用的魔法师们冶炼魔力药水。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样的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终于大功告成,他跟着国王走了出去,穿过用奇异草木搭成的长廊,走进安静的后花园。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漏在他们身上。



玫瑰已经盛开,有红有白,从幽绿的枝叶中向外伸展,风起时轻轻颤动,风停时娴静无声。一切都安宁地不像话。



“嘿,亚瑟!要不要来坐坐那个用柳蔓藤新制成的秋千?”国王自顾自地向前走,却听不见回应。



“亚瑟?”他回头看去,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兔子状的家伙趴在地上,常常垂下来的双耳此刻却痉挛一般地耸立且颤抖着。整个身躯散发着紫白相间的异光,光芒愈发强烈,睁不开眼睛,阿尔弗雷德不得已地抬起胳膊遮住了光。





“快!杀了他!快点!”

大吼的那个人,正是刚刚和亚瑟一起冶药水的魔法师。挥舞着魔杖,原本是象征高贵的暗紫色的魔法袍,这一刻却在国王眼中显得刺眼无比。



橙红色的药水就这么泼向了亚瑟。

啊啊,真是人心叵测——千方百计与他一同辛辛苦苦冶炼来的魔法药水,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还给了他。

“冶出魔法抑制剂也真多亏了你啊,来自明水森林的怪物!”另一个暗蓝色魔法袍的魔法师这样说。

可惜,他们低估了亚瑟。药水一滴不剩地被弹了回来,所有被反泼到的魔法师们无不哀声哭嚎。

阿尔弗雷德背过亚瑟那里刺眼的光芒,眼底的蓝这一次却似极地的冰,暖阳下的花园中他的镜片竟折射着阴冷的光。

看着那群皇家御用的魔法师,国王拔出佩剑,直指首领。

“怎么回事。”


 


“陛下,如果不杀了他,整个黑桃国的魔法屏障,就会在他觉醒的时候崩塌!”



魔法屏障崩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所有注入三成及以上魔力的魔法师,将魂飞魄散。

即使国王不会魔法,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你们就这样利用他?”他余光瞟到身上泛着强光的亚瑟,又转过头来冷冷地直视魔法师。

“陛下!再不动手——就晚了!”暗蓝色法袍的主人如是说。





阿尔弗雷德还未来得及再次开口,转眼间却山摇地动,整片大陆都在以毫无章法的频率震动了起来。

他将剑抵在地上,支着身子,艰难地转过身去——亚瑟啊,初来没有几日就对他喊“笨蛋”,明明被他感动却还死不承认,性子高傲却不失温柔甚至常常以别扭的方式来关心他,无数次在他枕边蜷着身子睡相安静可爱,陪伴他度过春夏之际……

哦,但是,再也不会有毛茸茸的小家伙一脸不情愿地跑过来允许他抱起来转圈圈了。

光芒渐渐落幕,片片光影中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金发男子,背后有两片灰黑色闪着金属光泽的羽翼在缓缓扇动,羽毛尖端似乎比钢制的战戟还尖利。惹人注目的是两道粗眉,和下面两只碧色的眼。



那么熟悉的颜色。

我不会看错。

“亚瑟。”手握宝剑的国王在一片混乱中勉强直起身子,语气没有一丝迟疑和迷惑,“原来,你的真正样子,是这样。”

“我是亚瑟·柯克兰,不是低等的谚,不是你所谓的弟弟,不是平庸的魔法兽,我是寥。”字字如碎玉,清晰冷漠,语气淡而无澜。

“快!陛下!杀了他!魔法屏障已经快支撑不住了!”暗紫色法袍的魔法师擦去嘴边的鲜血,艰难地用魔法杖支撑着身子,竭力嘶吼着。

阿尔弗雷德清晰地听见那人说,“我要离开这里,回到明水森林剿杀谚的族长。”

 



 
他终于还是收起了唇边的笑容,攥紧了手中泛着青光的宝剑,“自顾自的就要随随便便离开……我不允许!”

剑锋与羽刃闪耀着各自的光芒,动作快如闪电,昔日相伴的两者,在一片混乱中,眼底染着寒意。

“别太天真了!”不会魔法的国王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似是还带了些恼恨。刚刚觉醒的亚瑟力量还不稳定,似乎自己并不能完全控制住羽翼的摆动,半秒的分神便被阿尔弗雷德的剑抵住了脖颈。

他看见亚瑟好看的绿眸轻颤着。

“我感谢你救了我,但我也要自由。”那人伸展好羽翼,以一种悲伤的神色望着那个见证了自己成长的人,语气却依然坚定,“我要剿杀谚的族长。”

 

地动山摇已经平息,魔法师们的力量远远无法涉及两人的战场。可焦急的他们却亲眼看见,国王将剑缓缓放下,一句话也没有说。



……

“后来呢?”王耀随意地研着自己的墨。

“呃……他离开的时候,想必是抑制了自己的力量,魔法屏障才没有崩塌。”老魔法师恭敬地回话。

“也是个有情人啊。 那家伙有说别的吗?”

“嗯……飞走的时候对陛下说,‘你的身影,曾经明明是那么高大‘。”

王耀翻开一本厚重的书,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找了许久,看见这样一句,“ 寥,幼年极似垂耳兔,但毛色为乳白,瞳色翠绿,常被误认为是谚的变种,觉醒后化为人形,生双翅,魔力为世间万物所不能敌也。”


黑桃国的国王一个人走在花园里,玫瑰盛开的季节,正是蒲公英随风远去的时候,春末夏初,柳絮飘飞。

也是,你离开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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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从梦中惊醒的美/国平复了心情,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他侧过头,看见身边依旧熟睡的英/国。

七月五日,伦敦出奇地没有云彩,清晨的阳光正好,穿过明净的窗子洒在英/国的身上。

你看,昨日我的独/立/日,说什么才不会给你这小鬼庆生,到头来不还是硬撑着自己虚弱的身子去了华盛顿吗。
 

 
今天好好休息吧,世界的hero陛下就在这里哦!
 
 
 
 
 
那时你的心情,我居然,似乎有些明白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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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癌,话废,喜静,少言。
圈地自萌。
猿美,青厨,洁癖,怪胎。
既无赫里,亦无灯雨。